20.12.17

我們貪婪,我們什麼都想擁有


“雋芝,你倒底患什麼症候?”沛充神情充滿關切。
“我只可以告訴你,不是癌症,沒有危險。”
“你為何堅持保留那麼多不必要的秘密?”
“那是我個人的意願,我偏偏不喜展露內心世界,你又何必查根究底,強人所難。”
“我是你的伴侶,唐雋芝,每一項手術都有風險,我擔心你,我關心你,我想知道得多一些。”
“莫若茜不是已經全部告訴你了嗎?”雋芝惱怒。
易沛充問:“為什麼你我之間的事要由第三者轉告?”
雋芝從沒聽過她自己用這麼大的聲音講話,“因為躺在手術床上的是我,不是你!這不是兩個人的事,這是我一個人的事,易沛充,別再煩我了。”
“我願意支持你。”
“我不需要。”
“這是我的失敗。”
“風馬牛不相及,你偏扯一起,假如我自手術間甦醒,我倆關係自然繼續,萬一不再醒來,就此打住,這麼簡單的事,何用他人支持?”
沛充倒抽一口冷氣,“你真的如此堅強?”
“這並非唐家女子本色,但我們自幼失母,無人可以商量,故遇困難,即時自閉,以便靜心思考對策,我們沒有張揚習慣,只怕外人笑話。”
易沛充沉默,雋芝說的都是實話,他見過筱芝處理緊急事件,手法與雋芝如出一轍。
做她們的伴侶,有時只怕會得寂寞。
“醫生是經驗豐富的好醫生,你大可放心,請你以後別再與他人談論到這件事,以免影響我倆感情,今晚就說這麼多,最近看過什麼好戲?貴公司有無年輕貌美的建築師登場?”
沛充仍然充滿挫敗感。
女友從不視他為支柱,財務問題,她找會計師,廚房漏水,找水喉匠,生病,求醫生,感情有問題,說不定去信薇薇夫人信箱。
易沛充知道有些幸運男人的女友事無鉅細什麼都對他們傾訴,要他們出頭,而這些男人居然還身在福中不知福,嫌女人煩。
唐雋芝從不煩他。
易沛充沒有地位。


《一千零一妙方》亦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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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說的是小說家唐雋芝從堅持做獨立女性到投身做母親的過程,一如亦舒大部分寫事業女性的小品,雋芝在社會充標準、愛情、個人意志之間掙扎,後天的智慧難敵生活的跌盪,走到最後,發現還是老路好走。不過,雋芝的愛情觀是新穎的,她堅持愛情中自我的重要性,也沒有把歸宿看成是必須,不是出於耍性格,而是真的太獨立,也太明白依賴他人的代價,這點很值得我這個公主病人去深思。

其他金句:

雋芝辦事採取低調手法,她不是怕萬一事情不成人家取笑,而是壓根兒認為一切私事與人無尤,至怕人七咀八舌加插意見,順得哥倩失嫂意,最後總有事後諸葛曰:看,不聽老人言,吃苦在眼前。奇是奇在專門有一事無成,田園荒蕪人士振振有辭,做督導員指點他人如何為家庭事業努力。

比起莫若茜,區儷伶又是另一個型,但雋芝覺得她不難相處,那是因為唐雋芝本人亦不難相處,同人來往,好比照鏡子,不要抱怨他人為何處處留難,窄路一條,你不給人過,人家怎麼過。


“…現代婦女凡事都得自己動手,”摸若茜終於感慨了,“為什麼我們要做那麼多?”
雋芝很鎮靜的回答:“因為我們貪婪,我們什麼都想擁有。”
莫若茜一怔,被雋芝說中要害,頓時噤聲。
貪呀,當然要吃苦:爭取自由自主,離家獨立,就要努力工作,賺取薪酬,支付帳單,怎麼不苦。
不甘心做普通人,要爭取名利,出人頭地,揚眉吐氣,就得下場競技,少不免做多錯多,出盡洋相,得不償失,苦中加苦。
有了事業沒有婚姻誠然美中不足,於是一把抓,設法兼顧,直忙亂得頭頂冒煙,少不免抱怨什麼都得親力親為,吃了大虧。
稍微時髦些的女性動輒愛說,“我是完美主義者。”
當然吃苦吃到眼珠子,苦浸眼眉毛。

6.12.17

病了兩星期,醒了


“就似醫院都躺過十次 身體先懂注意
誰重要從未知 直到他不能留住 然後至知”

《相安無事》周柏豪

病了兩星期,醒了
要move on
找更好的工作
好好愛自己